“徐老虎”
在解放军的队伍中,有许多有外号的将领:“陈麻子”,“梁大牙”……但这些外号都是在解放战争中叫响的。徐海东不同,几乎就在他当上赤卫队长的时候开始,“徐老虎”的绰号就开始伴随着他。
“为什么有这么个外号?”秦光老人露出崇敬的神色:“勇猛,出奇地勇猛!”
在新中国10名大将里头,徐海东出身最苦——窑工,也是战斗中负伤最多、最重的一人。他先后9次负伤。当副军长时,他在火线上被子弹从左眼底下打入,从后颈穿出,抬下阵地后第5天才醒来。别人急得要命,他自己倒一点不在乎:“我睡了个好觉。”
我早就认识徐海东,我们部队在安徽整编,徐海东是我们25军的副军长,后来当军长。长征的时候我们军一共不到3000人,战斗、行军更是差不多天天在一起。徐海东个子很高,很结实。长征的时候就不行了,身体很虚,有点虚胖。可脾气也改不了,有一次他到前卫团,正遇天下雨。部队又饿又累,虽接到出发的命令,干部战士却躺着不起来。他抄起一根棍子,从团长、政委开始,连捅带打,一口气把200多人赶了起来。路上,有的伤员没人抬,他虽然同大家一样一天没吃饭,但在雨中亲自抬着伤员走了五里路。
1935年8月,我们从陇东合水县板桥镇出发,继续向北走,那时候走得累得不行,我就跟身边战友说:“等到了苏区,你猜我第一件事干什么?我得先美美地睡上一觉!”正说着呢,后面板桥镇方向枪声就响起来了。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就看见徐海东带着几个警卫人员,骑着马往回跑。等他们跑过去了,消息才传过来:“后卫二二五团三营被敌人包围了。徐副军长带人去接应!”
我们二营冲过去,被敌人的增援部队冲散了。一个当官的拼命喊:“抓住那个骑马的大官!抓获的有赏!”这时候徐副军长身边就一个警卫员了,可他还是一边跑一边回身战斗。
这时候,一营营长韩先楚跟政委刘震——后来都是开国上将,带着队伍抢占了一座山头,用火力压制了敌人的进攻,二营和三营这才趁机突出敌人的包围。
就算到了这时候,徐海东还是留在最后阻击敌人的追击,韩先楚、刘震俩人一挺机枪轮流打,最后才把徐副军长掩护上了山——要不是战士们全部脱困,并且开始打退敌人,他绝对不肯上山!
秦光的相册里,保留着一张红军时期徐海东的照片。照片上,徐海东面色憔悴,但双眼仍然射出慑人的神光。“我们红25军长征,三个领导,一死两伤——政委吴焕先牺牲了,军长程子华、副军长徐海东重伤。”秦光流泪了。
“拉也要把我拉起来”
“周副主席长着这么长的大胡子,”曾美用手在胸口一比划,回忆他第一次见到周恩来时的印象:“看起来样子非常严肃,可是只要他一笑,就马上变得很亲切。”
与绝大多数红军老战士一样,从第一次见到周恩来的1934年开始,72年来,曾美对周恩来的称呼始终只有一个:周副主席——周恩来长征前后担任的职务。
周副主席的办公室就设在作战办公室旁边的一间小房子里。我们进去时,他正伏案批改电文。
周副主席和红军战士一样,头戴八角军帽,身穿褪了色的灰军衣,眉毛粗黑,面容消瘦,两腮和上唇、下巴都长着又黑又长的胡须。也许是过于专心工作,或是对战事的焦虑,他的表情异常严肃,不禁让我也紧张起来。
“总政委,这是新来作战科工作的曾昭泰同志。”彭局长报告——我的原名叫曾昭泰。
周副主席打量着我,脸上露出笑容。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亲切地问我的经历和家乡情况。我一一回答,心情也渐渐放松了。最后,周副主席嘱咐我:“曾昭泰,你今后就要在作战科工作了,要主动向老参谋学习啊。”
周副主席的勉励,让我心里暖烘烘的。我立刻回答:“我一定好好学习,积极工作。”
参谋值班时,其中一项工作是向周副主席报送电文。那时候战事紧张,工作繁重,周副主席经常没日没夜地干,就没见他闲着过,觉也睡得特别少。眼看着他一天比一天瘦,双眼挂着血丝,眼眶陷得老深,大家心里都很着急。有一次,作战办公室收到一封电文,正好周副主席刚刚睡下。我们不忍心叫醒他,就等到醒后才报送给他。
周副主席马上不高兴了:“为什么不早叫醒我?”
“我们看您睡得……”
“这样不行,今后遇有电文,拉也要把我拉起来。”
周副主席脾气很好,很少发火,说什么“这样不行”,或者“这是不允许”的,那就是最严厉的批评了。后来,我们有好多次是在叫不醒的情况下,硬把他拉起来的。周副主席起身后总要先用凉水洗一洗脸,待清醒后,再坐到办公桌前看报、批阅文件。
文/记者 解丽达 徐国栋 汤润清 实习生 李娟 李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