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遵义会议号房子
曾美将军打开电脑,一张张查看女儿从遵义拍回来的照片——照片拍摄的并不十分专业,其中一张是当时红军总部作战室,墙角放着一张床铺,墙上挂着老式毛巾,那是当年曾美的住所,另一张上面只是一块大牌子,上面书写着八个名字,是总部作战科八名参谋的名字:孔石泉,罗舜初,曾美……
“都不在了,只剩下我了。”曾美低沉地说。这座房子里,曾美住处的二楼,遵义会议在此召开,那房子,是曾美“号”的。
[1月10日晚上,周副主席对我说:“城中心有一座大房子,你先去0侦查一下。”
我立刻遵照周副主席的指示,来到这座十分漂亮的宅第前。看门人告诉我,这是柏章辉的公馆。这是一所二层楼,砖是灰的,屋檐略微突出来,二层上有带顶篷的阳台,大门正对着遵义主要街道。他带我进去一看,好大房子啊。左边跟南边是住房,右边好几个腌菜缸,再进去是大厨房,中间是客厅。沿着左边的楼梯上去有一间大房子,房中间方这一张长条桌,两边是一些大椅子——后来遵义会议就是在二楼这间大房子里开的。
在这所古色古香的房子里,到处都是红色的家俱,还有屏风、轴幅。
我很快向周副主席作了汇报:“这真是理想的军部驻地。”
周副主席命令彭雪枫局长把作战科搬进这间公馆,楼下是作战室,我们就在这收发电文。刚刚布置好,朱德总司令和周副主席就开始在作战室埋头批阅电文了,那时候,紧张。
周恩来和他的夫人邓颖超住在二楼一间靠阳台的房间里,那时候邓颖超还患着肺结核,咳血。朱德和妻子康克清也住在这里。刘伯承、张云逸、彭雪枫、彭德怀、刘少奇和李卓然也在这儿住过。
毛泽东没有住在这个大宅里,而是住在另一个军阀的宅子里。房子也是砖砌的,二层有带顶篷的阳台。那里还住着王稼祥和洛甫,他们和毛泽东一起被称作“中央队”。
有意思的是,在住房安排中,这几个地方都没有博古和李德的住处。他们住在城边一所地主大院里,后来有人说,他们被“孤立了”。
后来开会的时候,我们在一楼作战室值班,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楼上在说话,具体说些什么,根本就不清楚。中间休息的时候,周恩来会走下楼来,到作战室向值班参谋详细询问当前敌情。那也看不出什么,周副主席表情很严肃,但是比较平静,他一直是个很平静的人,从来不乱发脾气。]
我为遵义会议站岗
“天刚黑,柏宅大门上的煤油灯就被点亮了。”张峰云老人回忆说。
张峰云是1934年4、5月间,到中央警卫连当战士的,“保护毛主席、李德、周恩来、朱德、王稼祥,给这些人站岗放哨。一看到这些人进出,”张峰云忽然站起来,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:“我们就敬礼,有时候他们会跟我们点头、打招呼。”
遵义会议期间,张峰云在楼下站岗。
[博古来得最早,平时他很和气,但那天他披着大衣,沉着脸,表情凝重。他在公馆门口下马后,警卫员把马牵走,他就低着头,缓缓走进院子。
随后,毛泽东和张闻天也赶来了。
毛主席披着一件缀了补丁的单袄,长长的头发分在两边,很瘦。那时候他的身体刚刚好起来,一过于都河,毛主席就坐担架长征。不是他不习惯在乡间走路,而是由于长期患疾病而身体虚弱。后来相当一段时间里,他一直坐着担架。担架是由两根坚韧的长竹杆和绳网组成的,既轻便,又有弹性。毛主席那时候又高又瘦,深深地陷在担架里,睡觉也不会被晃出来。那天,他手夹一支烟卷,与张闻天并肩走,两人低声交谈,张闻天还不时点头。
他们进去不一会儿,王稼祥也来了,我们平常最喜欢王稼祥,他对我们非常亲切,非常好。一到宿营地,他就到我们连:“你们洗洗脚,还要准备行军,搞点酒擦一擦。”“有地方住吧?”见面就说。那天他是用担架抬着进来的,从长征开始,他就一直躺在担架上。他用肘部支撑起半个身子,冲警卫战士点头。
周副主席也挺好,留着胡子,不过他不打招呼,也不说话。毛主席也是。
李德和翻译伍修权来得最晚。李德穿了一双大皮鞋,脸红乎乎的,好像很累。
会议一共开了三天,每天都是晚上进行,凌晨结束。那几天下雨,很冷,我们没有棉袄,也没有大衣,有的人冻得直发抖。
知道在开会,知道会很重要,有很多重要领导人,见他们进来出去,开什么会不知道。从人们的脸上,看不出谁胜利了谁失败了谁上来了谁下去了,他们表情很凝重。不过会议结束之后,毛主席出来的时候,看上去好像比较轻松。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,
走得最晚的是博古。他站在大门口,低着头不作声。
那时候,这种事情不让问,我们也不敢问。]
张峰云看不出当时会议的内容,心理也没觉得紧张,很平淡。
但当时会场内的真实状况要严重得多,从后来公布的材料上,在那座漂亮公馆的二楼会议室里,正在进行这一场激烈的争论。
时至今日,曾美将军仍然能够回忆起当时参加会议的每个人的名字。开会的一共有20个人,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10人,毛泽东、朱德、陈云 、周思来、洛甫(张闻天)、博古(秦邦宪)王稼祥、邓发、刘少奇、凯丰(何克全),7位红军指挥员——刘伯承、李富春、林彪、聂荣臻、彭德怀、杨尚昆以及第五军团政委李卓然。红军报纸《红星报》的编辑、新任命的党中央秘书长邓小平也出席了会议,以及李德和翻译伍修权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中国的前途就取决于这20个人作出的决定。 这二十个人在这里开会,是为了正式确定长征的领导和方向的彻底改变,从更深远的意义上说,则是中国共产主义革命运动的领导和方向的彻底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