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秋时节,我为天津市延安精神研究会的20多名同志做向导,参观西柏坡纪念馆。在接待室里,与来自河南的两位朋友相遇,我很快了解到,他们念念不忘的竟是凡人侯登科。
侯登科是毛泽东的马夫,在长征路上,无论是雪山还是草地,哪里有毛泽东,哪里就有侯登科的影子。到达陕北以后,侯登科一直担任毛泽东的马夫。他喂养的两匹马专为送信、送电报、送文件,或者到延安新华印刷厂收取报纸。
胡宗南进攻陕北,毛泽东对侯登科亲切地说:“老侯同志,我要在陕北打游击了。你年岁大了,往河东去吧。”侯登科却执意要留下来,他一再表示:“我身体很好,主席留在陕北,我怎么能过黄河呢?再说,以后打游击,主席您还要骑马呢,我还要把马喂好嘛。”
在转战陕北的岁月里,侯登科还是像在长征途中那样翻山越岭、栉风沐雨地为毛泽东服务。雨天,为了不淋湿毛泽东的衣服被褥,他总是把自己身上的羊皮大衣脱下来,严严实实地盖在马褡子上。不管条件多么艰苦,也不管自己多么劳累,侯登科从不肯让马匹少吃一口草料,他清楚,将马养得膘肥体壮,自己就为革命胜利多尽了一份力量。别人问:“你这么大年纪,为啥还有这么大劲头儿?”他乐呵呵地答道:“我不能扛枪上战场,又不会拿笔写文章,只会割草煮料喂牲口。我看着毛主席骑我的马指挥打胜仗,心里就特别来劲儿!”
后来,侯登科跟随毛泽东渡过黄河,向西柏坡转移。那时候,毛泽东不再骑马,而是
改乘吉普车了,毛泽东用力地握着侯登科的手,动情地说:“老侯,谢谢你啦!咱们在陕北转战一年多,全靠你马养得好;现在,我要坐汽车走了,你和机关的同志们一起行军,你年纪大了,走路不便,就骑上我的老青马吧。同你的领导讲,就说是我的意见。”
侯登科心里热乎乎的。他怎么能忘记朝夕相处的日子呢?毛泽东得到两个白面馍都要分一个给他,并要亲眼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下去。想不到,今天就要分开了。侯登科掉着热泪,说:“主席,您放心吧,我还能走;我要跟着队伍;等我走不动了,有困难了,我一定照您说的办!”
侯登科大毛泽东四岁,他愣是凭着一双脚板走过了雪山草地,走过了陕北、又走到了西柏坡。
新中国的曙光在西柏坡越来越明朗,又有人问侯登科:“老侯,还记得毛主席叫你改行的话吗?”他说:“记不得了。”这话的确很真、很实。红军刚到达陕北时,毛泽东确实说过请他改行的话,侯登科回答道:“我愿意继续跟着毛主席,给您喂马。”毛泽东说:“许多人都到前方打仗去了,你还在这里喂马,不觉得太委屈了吗?”侯登科的话是:“别人当干部,人家年轻,有文化;我年纪大了,又没文化,我愿意给您当一辈子马夫。”他说:“我觉得,喂马也挺光荣,能为您服务,我特别高兴。您不是经常讲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,只有分工不同吗?我就愿意喂马。”
到了西柏坡,侯登科与大青马还不断为老百姓服务,直到他积劳成疾,再也拿不动镰刀割草。他远离故土后,从未再见爹娘的面,他平静地倒在了西柏坡,他的骨灰在乡亲们的哭声中运回他的故乡。
两位河南朋友对侯登科的感情让我心潮起伏,是啊,我们共产党的干部有许多像侯登科这样的凡人,他们具备坚贞的信念,实干的作风,“喂马精神”实在令人钦佩。现在的干部也应该见贤思齐,少一分官气,多一分民心;少一分浮躁,多一分真诚;少一分空谈,多一分实际……凡人也有凡人的伟大。 杨润身